天下泰山·泰山佳作丨鉴赏岱庙壁画的明亮窗口

　　□吕继祥

　　世人常言“游泰山不游岱庙不成游也”，我谓“游岱庙不赏壁画亦不成游也”。所谓岱庙，实乃泰山庙的别称。岱庙的主体建筑是宋天贶殿，殿内存有巨幅壁画，名曰《泰山神启跸回銮图》，它在泰山文化和艺术史上都有着特殊价值。然而，读懂不易，悟道更难。为此，我特向大家推荐刘玉沛先生主编的《天贶瑰宝艺术华章——岱庙〈启跸回銮图〉导读》（以下简称《导读》）一书，它是导引我们读懂和鉴赏岱庙天贶殿壁画的一扇明亮窗口。《导读》有以下几个突出特点值得我们关注：

　　法眼切入 开个好头

　　如果直接切入天贶殿壁画开启《导读》，不无不可，但对广大游客特别是外地的游客来说，因不了解背景情况，可能会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因此找准切入点非常重要。主编刘玉沛、编撰刘晓萌、学术指导刘慧充分研究后，法眼切入：一是在“大哉泰山”的背景下考察岱庙。泰山是古人心目中的“大山”，是比大还大的“太山”，又称“岱山”“岱宗”“岱岳”等。泰山之“泰”，源自易经泰卦，意为亨通吉祥。不言而喻，“岱庙”就是“泰山庙”。二是在“千古一庙”的背景下考察天贶殿，提出岱庙始建于汉，扩建于唐宋，到了宋朝宣和年间，岱庙“岿然如清都紫极，望之者知其为神灵所宅。凡为殿、寝、堂、阁、门、亭、库、馆、楼、观、廊、庑，合八百一十有三楹”。又进一步解释岱庙的主体建筑“天贶殿”始建于宋，是供奉泰山神的宫殿，其建造规制是“重檐庑殿顶”“九五之尊”，提供这些历史文化信息的目的非常明确——天贶殿不一般，如此，天贶殿壁画的“主人公”能一般吗？三是接下来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了天贶殿壁画。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导读》从“切入”到“引出”，环环相扣，思路清晰，逻辑性强。

　　

　　《天贶瑰宝 艺术华章——岱庙〈启跸回銮图〉导读》封面。

　　注重细节 深挖细究

　　《导读》在对壁画的基本信息如体量大小、总计人物、前人研究等作简要介绍之后，特别注重所谓“细节”的探讨：一是搞清楚壁画绘制的年代演变。针对学术界对天贶殿壁画绘制年代有唐、宋、元、明、清等不同说法，刘玉沛等透过壁画所绘内容，以及体现出来的仪卫制度、文物制度、舆服制度等多方面来探究追溯，认为“天贶殿壁画始创于宋代，重绘于清代。现有壁画是在宋代规模和内容的基础上融入具有不同历史时代特征的形制样式和绘制手法，但主体仍保留宋代的风貌”。可见《导读》治学非常严谨。二是搞清楚壁画的“名称”及“主角”。壁画的名称与画中主角密切相关。《导读》列举了古今中外多种观点之后，经考证对比，倾向于叫《泰山神启跸回銮图》为妥。看看主角泰山神形象吧：头戴冕旒、身披衮袍、双手持圭、乘辇出行，庄严肃穆，怎么看都是人间帝王的形象。这位泰山神的能量那是真大，一言以蔽之，主生又主死。唐、宋、元时期的多位人间帝王为其加封，由“天齐王”到“仁圣天齐王”“天齐仁圣帝”，元世祖忽必烈封其为“天齐大生仁圣帝”，民间习称“东岳大帝”。三是搞清楚泰山神“配角”的身份。“左膀”是“至圣炳灵王”，他是泰山神东岳大帝的第三子（习称“泰山三郎”），宋真宗封其为“至圣炳灵王”，他的形象在壁画中是头戴幞头，一袭红袍，面白、圆润、无须，双目低垂，表情沉静庄重，样貌年轻俊美，端坐在八人肩舆之上，姿态高贵优雅。“右臂”是“佑圣真君”，即“三茅真君”。“佑圣”者，护佑、佑助圣帝之意也。他在壁画《启跸图》《回銮图》中形象略有不同，但仙风道骨一致。还有龙套行当的文官武将、阎罗鬼卒、瑞应神兽等无不详释。

　　

　　《天贶瑰宝 艺术华章——岱庙〈启跸回銮图〉导读》中的壁画图。

　　图文并茂 赏心悦目

　　壁画是绘画艺术作品，要使他人能读（看）懂作品，一定要将作品展示出来，这样才能形象直观。《导读》一书中，插图所占比例超三分之二，并附以深入浅出的文字说明，可谓图文并茂、赏心悦目。如《导读》指出，壁画中的山石树木，有着“粗犷与精致不同的表达”，风格倾向于写意，重在营造意境之韵。看，山石形如条块，层次感鲜明；瞧，树木造型质朴，色彩浓淡相宜。列专章对“特色突显的制度”的解读，包括“仪卫风采”“舆服定制”“画制惯例”等，可谓精美绝伦、栩栩如生。还有帝王之“禁围”，人物最集中，场面最壮阔；仪仗之“仪物”，旗帜最醒目，种类最丰富；乐队之“鼓吹”，打击与吹奏，热闹又威严。

　　薪火相传 发展弘扬

　　刘玉沛出生在岱庙东邻，在泰山景区工作，还担任过岱庙的“庙长”（泰安市博物馆馆长），家传渊源，责任所系，故有一种使命感。《导读》中对岱庙壁画保护传承的“薪火相传”包括：首先强调以史为鉴。对“灭顶之灾”的自然摧残一一理出，对“百年沧桑”的人为恶果进行鞭挞，对壁画传承的秘诀——“粉本”进行详解，头头是道，科学有据。再者，《导读》还特别强调壁画保护传承“还看今朝”，对近现代以来壁画保护进行了梳理，如1931年，泰安县政府组织开展了壁画保护工作，设置了铁质护栏；1972年，泰山管理处对受损的壁画进行清洗、修补；2011年，天贶殿壁画数字化保护工程实施，形成了高清影像资料；2014年，经国家文物局推荐，由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技术服务中心承担岱庙天贶殿壁画保护修复项目……时至今日，壁画的预防性保护还在进行中。